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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而无味的一个人: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无用书。简约。从善。惟真。知欲而止,大道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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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位舅妈  

2017-02-05 13:14:17|  分类: 似水流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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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父系环境中长大,跟舅妈们接触不多,体味到的东西也很有限。三个舅妈都很不错,对二舅妈、小舅妈印象更深一些,大舅妈只见过两面,感受不多。舅妈们出生在20或者30年代,那时候的人小时候受大环境熏陶,很是懂分寸知礼仪,所以,三个舅妈都是很贤惠的女人。
二舅性格特古怪,比较“独”。这与他成长经历有关,十二三岁就跟着太姥爷出来做生意,跟其他哥们手足情分不太深。太姥爷回老家,他自己留在这边,所有事务都他做主,也算个少掌柜,所以性格里有种“霸道”。他的霸道体现在唯我独尊,任何事只要他认准了,没有通融余地。他的婚姻很可能是太姥爷给定下的,那时候讲究门当户对,根据当时老某家的家境和二舅妈的为人处事看,二舅妈娘家很可能是个大地主,反正她娘家那边亲戚特别多,我妈就认识不少。
大概70年代早期,姥姥过世时候二舅回老家,不知为什么跟大舅有了摩擦,回来就给大舅写了封信,断绝关系,并且要求我们两家也断。那怎么可能?不听他的就跟我们全断,就这么任性走极端。而且给老家的亲戚们写信,“臭”这三家,好多事,闹得不像样子。搞得大舅很寒心,主动不跟我们联系,这又怎么可能?二舅妈就夹在这中间,谁知道她有多难?我父亲当时在她家附近副食店上班,她偷偷跑单位给送点东西。那天老五提到,我家遭难的时候,二舅妈特意跑到单位找老五:“赶紧劝劝你爸,小姑家这么大事,我得赶紧去啊。”老五是唯一敢反驳二舅的人,做了一番口舌,二舅点头了,准许二舅妈和全体孩子过来。
此后二舅妈可以明目张胆地走动了,每个该有的忌日,她头天就早早来,住一宿,帮着干这干那。二舅妈最吸引我的是她的性格,那么恬静,说话总是慢声细语,动作慢条斯理。她是天生散光眼,一直戴眼镜,所以她身上有浓浓的书卷气,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年代感,总像在讲述遥远的过去。我一直以为她读过很多书,实际上她大字不识,那只能说她娘家的家教特别好,她天生带着那份涵养,否则谁能忍受二舅的性格?至于说儿女的“古怪”,我想还是二舅妈在家说话没地位,儿女长期受二舅“统治”造成的。
不管老舅还是我妈,对二舅妈的评价都极高,唠起她都是诸多感慨:“二嫂也想反抗,可她挺不起胎儿呀。。。”二舅妈走的时候,我被安排在“直系亲属”位置上,她娘家一大帮侄子侄女都没有,婆家这边也是我自己。当时莫名其妙,二舅早走了,两家关系如此,我算哪门子“直系亲属”?现在想,要么是她留下话了,要么是。。。
大舅妈也是个很文静的人,太文静了,近八十的时候我跟着妈去看过她,怎么说呢?皮肤好得让我生出很多奢想,要是我老了有那样的皮肤简直是老天的眷顾。妈说大舅妈很会享福,一辈子从来没干过农活,她比大舅大一岁,总是大舅伺候她。她娘家真是大地主,她受过很正规的教育,最低也是初中毕业,20后的女人中实属少有。当年那么多人找她出来干点出头露脸的事,坚决不干。一辈子除了生孩子就是做家务,孩子也是婆婆带,然后大滴带小滴,很多时候大表姐顶起了她的责任。
所以大舅妈很命好,一辈子没吃过那么多苦,人家把自己活得很明白。话很少,也是慢声细语,然后就是笑,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态度。她家的表哥表姐都那样,遇事不表态,但是心里特别有数。这也是一种修养吧,起码保证自己不受伤害。
三个舅妈中小舅妈最漂亮,绝对漂亮,可惜个头稍矮,还没我高呐。当年老舅的师傅看好老舅朴实,纳为乘龙快婿,从此伺候老舅一辈子。老舅妈快人快语,但绝对不会高嗓门。性格活泼,爱操心,家里一切都她张罗,老舅除了工作凡事不问。老舅妈的意念里他们家就是我妈的娘家,所以她总有一种责任感,要照顾好小姑子,动不动往这边寄东西,那时候主要是粮票,其实他们家好几个大小伙子,远远不如我家条件好。那年我妈从山东回来,火车路过鞍山停留几分钟,老舅妈从车窗里塞进一点大米。妈说火车开了,看见老舅妈在站台上抹眼泪。几个表哥都跟我说起这段过往:“我妈叨咕好一阵子:妹妹连门儿都没进,哪怕喝口水也行啊!”
老舅妈觉得是因为她,老舅留在东北不能回老家尽孝,所以心思就用在我妈身上,跟她的孩子们讲:“你爸只有这么一个妹妹,你们要好好对待小姑姑。”所以几个表哥表姐跟我家特别亲,动不动电话就过来:“我姑怎么样了?”我妈受伤头几年不敢告诉他们,总推说妈串门不在家,他们的疑窦越来越明显,最后两个表哥特意来看过。有几次妈去鞍山都是妹夫护送,这样老李跟他们家走得近,时常拍点小视频发过去汇报工作,每一次二哥都是感谢:“谢谢你照顾我姑,你辛苦了!”他们家很认亲,每次哥哥姐姐来都要给我妈留下钱啊东西啊,而且一份不少,全体都送。我想这应该是老舅妈的功劳,老舅走了十多年了,老舅妈依然在提倡这种东西,难得。
老舅妈大眼睛,睫毛好长,白白净净,他家孩子全像她,个个漂亮,连孙子都漂亮。可能因为年龄最接近,我妈跟老舅妈感情深。去年老舅妈电话跟我妈唠:“妹呀,现在老某家就剩咱姐俩了,我得去看你啊。”老舅妈比我妈大三四岁,80多了,来一趟那么容易么?最近一次是2002年。那年我“上电视”,妈提前把电话打过去,他们全体集中在舅妈家看,跟着抹眼泪。大表哥说:“我妹太不容易了,这么多年没帮帮她,还去打扰她,太不应该了。也怪我没能耐。。。”是,他们家孩子读书不多,老舅总为这事儿烦恼。那年二舅过世,他们全体过来,住在我家,这事儿时常被他们提起来:“怎么能住到你家里呢?我们不去面子上还不好看。。。你一个人照顾我们十来口子,多难啊。”这事儿跟他们有关系么?是二舅家大表哥的问题,他很有能耐,但是不认亲。。。
那天老五说:“我爸到最后也是后悔了,临走把弟弟妹妹都叫眼前,你没看见他盯着他们的眼神?可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,有用吗?”是,当时我在场,二舅被扶着坐起来,挨个儿看。众人不知该说什么,都挺尴尬,不敢吱声儿。我当时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他到底能不能看见?怎么眼珠不转?”妈捅我一下,我赶紧敛气息声。那眼神刻在骨头里,藏了很多东西在里边,一辈子不会忘。老五说:“我爸,就那么直勾勾盯着老叔的孙子看,那是他们家孙子呀。那老头可重男轻女了。”可是现在二舅家大姐跟当年的二舅走同一条路,回姥姥家“臭”老五。这是一种怎样的轮回呢?难道亲情的回归只能等到最后一刻么?没法作答。她们姐妹的矛盾就因为老三老四老五为我们家说话,得罪大姐了,断绝关系,甚至老四走,大姐都没到场,真真伤人。
三个舅妈都是旧时代女人,她们的观念就是顺从,伺候好老公和孩子是最大任务(大舅妈除外)。所以在家说话都细声细语,现在难见到的优雅。处事极其有分寸,绝对不会破马张飞。这是那个时代留下的“风度”吧?
老舅妈健在,所以很应该去看看老人家。
祝福老姐俩!!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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