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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自坐在田埂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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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淡而无味的一个人: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无用书。简约。从善。惟真。知欲而止,大道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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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家的男人们(1)  

2017-01-18 11:11:10|  分类: 似水流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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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,妹妹电话;“三叔住院了,有点中风,大夫年三十儿都不让他回家,说是怕他又喝酒。”我又来气了:“这帮老头老太想干啥?怎么这么不听话?成天作。。。”前天大姑姐说内蒙老爷子手术后可能要终生架双拐了,这边三老爷子又闹中风,唉。。。
三叔糖尿病,但是戒不掉酒。最喜欢我妹夫老李同学,只要二女婿去,马上心花怒放,肯定理直气壮喝酒,因为只有这时候喝点三婶子不叨咕他。二女婿是三叔眼里的宝儿,因为二女婿最听话,勤快,也知道心疼他,有什么事喊一声,二女婿蹦高就去了。三叔有儿有女,但是有活儿不爱找儿子和女婿,说白了,那俩货很懒,指不上。比如说手机坏了,我说我给你鼓捣捣?瞅瞅我:“还是找小李子吧。”骑上车子,巴巴跑到妹夫单位去了。三叔做点小生意,天冷或者刮风下雨的时候,妹夫就跑去帮他看摊儿,爷俩唠嗑。妹夫也说:“真是个好老头儿,要不是因为可怜老头儿,他家的事真不愿意管,三老太个性太强,受不了。”
三叔与三婶的婚姻我觉得很不幸福,吵了一辈子,直到现在。三婶太任性,但是只对三叔任性,不管什么事儿,她都要做主,还弄不明白,最后出现不好结果,一切责任都推到三叔身上。三叔又偏偏倔得很,二人叮当了一辈子。他俩的共同点是赚钱,不管吵得多么厉害,只要是赚钱,配合默契。哪怕怄气不说话一个月了,依旧进货的进货,出摊的出摊,秩序井然。他们是怎么沟通的呢?众人眼里的谜团。还有个共同爱好是打麻将,一上桌,那就啥意见都没有了。
几个叔叔都是29岁结婚,家庭出身的原因,三叔三婶当初是两将就,都不是自己的理想。当年有个姑娘追求三叔,也算如痴如迷,那姑娘我熟得很,后来做了我家三十多年邻居。貌似当年我给他们传过纸条,记不住了,妈说有过这事儿。姑娘比三叔小七岁,三叔觉得差太多,不合适,始终没答应(一错千错)。我母亲跟三婶很早就认识,一起做刺绣,介绍三叔,三婶不同意,说是想找个出身好的。两年后,三婶没找到理想的“家庭出身”,再搭嘴,成了。两个人性格差异太大,三叔讷言,不苟言笑,不逼急了不说话,一说话能把人气出脑梗来。三婶火气大,能嚷嚷,我的印象里,她在三叔那儿犯了一辈子的“更年期”。这二位凑一起,那就爆出了铁铲与炒锅的最强音。
公正评价,二人都有缺点,只是三婶更多一些。他家的日子是跟她娘家人一起过的,不管什么时间,只要你到他家,不少于五六个(这是搬到这边以后,之前更多,起码麻将桌上那些。。。)人。住平房的时候就像大车店,吃饭开两桌很正常。她娘家兄弟姊妹多,加上儿女,儿女的配偶,儿女的儿女,儿女儿女的儿女(哥哥姐姐八十来岁了),很多。问题是三婶眼里娘家人是自家人,婆家都是“外人”(这不是我的观点,是“婆家”众人的看法),她处事的方式很能证明这点。
试想,一个家庭的日常生活里总是那么多的七大姑八大姨,小家庭的氛围哪去了?三叔是个很大度的人,对这些不以为意,但是对三婶娘家人评价也不高,见了乌小二和李小笨,那是眉开眼笑,眼神里的东西是掩饰不住的。对那边的孩子吃的喝的都毫不吝惜,但是会加上一句话:“你要是把这个精神头用到学习上就好了。”看看,你加这句话三婶能爱听么?三叔毫不隐晦:“我就是稀罕那小哥俩,稳当,怎么滴吧?”咣,爆竹又点着了。平时也能看出来,三叔有话愿意跟我们姐弟和二女婿说,其他人绝口不谈。有次三妹讲:“俺爸,绝对维护老G家利益,有时候还能装疯卖傻。俺姥家的事不闻不问。”我心说:还不是叫你们逼得?
知道他们这种情况,我们轻易不去串门,不定为哪句话两人会当面吵,犯不上。有一回妹夫回来气哼哼:“那老娘们儿,欠揍!”妹妹嗷一声蹦起来:“你敢说俺婶子‘那老娘们儿’,撕你嘴!”妹夫冷冷地:“我看你也快了。。。”妹妹当时就闭嘴了。是,她很清楚妹夫看到了什么,不闭嘴等啥?
最败笔的事是二弟的教育问题,二弟是个赌鬼,现在在国外,自他走后,大家过上了安定生活,不必为他操心上火了。三叔收入不低,但是都搭在赌鬼身上,至今还在替他还债,否则不可能这么辛苦。至于说二弟的今天,我觉得都是三婶一手造成的,小时候不教育,大了管不了,娘俩还偷偷瞒着三叔卖房还赌债。很多事,没法说得清。
三婶把婆家人当外人这点体现在很怕在婆家人面前“丢脸”,你要是帮帮她,很快就加倍奉还。前几天,大侄女病了,正好三叔也收摊不干了。我说给送点钱过去,当大姑的,这点事儿是应该的。妹妹拼命阻拦:“打住,每回你给他家东西,回头送一堆到我这儿,说是乌日塔从小到大没花过她一分钱,欠你太多了。。。”我苦笑:“哪跟哪呀?我是给自己侄女的,跟乌日塔有什么关系?”妹叹气:“三婶太要强,要的还不是地方。”三婶之所以从不像四婶那样搀和我娘家的事,跟这种“生分”不无关系。
以前只觉得三叔有点窝囊,在家立不住威,现在理解他了,他“人单势孤”啊,怎么立?难道他没立过吗?哪次吵架不是立威?关键是三婶胆子太大,不管什么事,她先拍了板儿,做定了,回头三叔才知道,发火有什么用?最后还得三叔兜底。所以,三叔戒不掉酒。
以前觉得三婶不心疼三叔,其实也不是,三叔生病她偷偷哭。可是就是控制不住情绪,明明是好话,非要呛着毛儿说。一个家庭,一旦夫妻间的某种“模式”养成,那就很难再改观。现在四叔、五叔加上那俩婶子,都对三婶有意见,对三叔无比心疼。但也只是无奈。
小时候,三叔对我最好,一直说我是他女儿,偷摸买好东西给我吃。四叔则说妹妹是他的女儿。我和妹妹一打架,那哥俩准打,打到最后,我和妹妹看着他俩打。早些年,妈妈回忆起那些事忍不住就乐:“你俩可得对你三叔四叔孝顺,否则真是白疼你们一场了。”现在该到我们表现的时候了。我现在能为他做的事就是给点钱,但是用什么借口和方式很麻烦,很要面子的人,真的让人很难办。妹说:“俺家老李比较了解老头儿,让老李琢磨下怎么办。”
总结以上,我觉得一个家庭的主导因素是男人,但是真正的导演可能是女人,比如家庭氛围的形成,女人是关键。自己家的日子干嘛要别人搀和?小家庭总会有自己的内在东西,你弄成大车店了,跟谁都热络得不得了,家还有家的味道么?三婶之所以胆子那么大,什么事都敢擅自做主,且理直气壮,还不是觉得身后娘家一大帮腰杆硬么?
第二,夫妻间要讲究说话的分寸,都不会赞美对方,明明好话也变了味儿。第三,孩子教育不能靠别人,自己不亲自带,必然稀里糊涂,二弟的没有责任感就因为这。
两个人都是绝对的好人,但是就是说话谈不拢。三婶对外人非常大气,和颜悦色。三叔涵养也很好的,话极少,但每次说话都很有分量,且切中实质。哎,就这两人凑一起搂不住火儿,一说话就火星子直冒。
为什么对外人都那么有涵养,对家里人就没有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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