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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自坐在田埂上

守望蔚蓝色的原野,慢慢成为风景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淡而无味的一个人: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无用书。简约。从善。惟真。知欲而止,大道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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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 矩  

2013-08-12 08:43:20|  分类: 乱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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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心里比较乱,做事精力不集中,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其实几乎每年都这样,进了阴七月就开始烦躁,有怪梦,我知道这是自己心理暗示的结果,我克制不住。

一早起似乎无所事事,其实心里急得很,很多事等着我,可静不下心。翻出过去的影碟,结婚那段,不想看,只是看看是不是还能用,毕竟还要留给儿子。

那些人,包括我都年轻,妈妈看上去比我现在还年轻,那年她五十出头了。

最主要是看到爸爸了,镜头里他神情有点不自在,不知是因为女儿出嫁还是第一次上镜头,总之他很严肃,也有点沉默。

老家规矩,闺女结婚父亲是不能去送亲的,只能妈妈去。三个叔叔,两个出差,只有四叔去了。其实即使不出差,那时候叔叔们也不可能全去,肯定得留在家里陪我父亲。我不知道父亲那天中午有谁在陪他,家里人包括婶子们都去婚礼现场了,也许是邻居来陪他吧,因为按规矩是要给父亲送一桌酒席的,我们也都按规矩办了。

我从没问过这件事,结婚三天回门,赶上大雨,吃完中饭我们就被妈妈撵回家了,老规矩回门的女子太阳落山前必须回婆家。那时候规矩可真多呀,我们家很传统,这些事肯定不会越了规矩的。有时候也感慨,那时候的人为什么那么怕规矩?规矩又不是法律,我们为什么那么虔诚?好像那些东西原本就在骨子里,只要家里老人,或者邻居二大娘三大妈一说,马上就遵旨,从不知道问个为什么。

我在怕什么?规矩究竟在哪?谁看见了?身边很多人不都在破规矩么?我为什么从来就没对规矩提出过质疑?传统的家庭就是这样,似乎老人的一个眼神就是规矩,就得照办。那时候,只要没出嫁似乎自己就没有成年,就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事,尽管很明白那是我的自由,可是总会有三舅母二大妈出来说这是规矩,你不可以这样,那我就不会去选择自由。

那时候四婶是干涉我事情最多的人,好像她什么都管,其实她只比我大一旬,因为辈分高,我就得听她的。我刚处对象,她就偷偷给我去算过卦,跟我妈嘀嘀咕咕的,然后她们就成天盯着我,甚至妹妹都被她发展成暗探,生怕我吃亏。自家姑娘什么人你们不知道么?妹后来说起这些事我真挺生气。妹说:“要是你一登记就马上结婚,或许还不会出现后边的惨剧。”我说那都是命,我不怪任何人,缘分如此。其实我心里很不自在,时间不可倒流,假如可以重来,我不会做那些烂规矩的小绵羊,什么没处上一年不能结婚,我都登记了,谁也管不着。

家庭教育其实就是这样,往往把一些观念种在一个人的骨子里,终身都难摆脱,难道我现在就敢犯规么?不是敢不敢的问题,而是那些东西在我骨子里,根本就是我的了,逾矩的事我根本就反感,我能去做么?所以别人说我是死蟹子不冒沫,我认了。我不反对别人怎么样,但我绝对不会怎么样,这是生下来家庭给我的烙印,几十年了,我还能改么?

其实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,改或者不改都没什么意义,人生百态,我不过取其一。

还要问这个问题,什么是规矩?某种程度上就是习俗,被固定下来的,约定俗成的,人们对待事物的态度和方式。比如过春节,清明节,从内容到形式,都那么过,人们不需要动脑做太多设计,家家如此。如果我不这么过呢?那可能就会有二大妈出来说,这都是规矩,不这样就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。即或没人出来说你什么,自己也觉得不太合宜,起码外人眼里自己形象受损。

这么说来,守规矩的根本是出于人的耻感或者避祸之念。多么简单,仅仅因为怕别人说三道四,或者怕有什么无法预测的祸患,并无太多额外希冀。当规矩成了习俗,人们莫名会生出敬畏心,循规蹈矩。敬畏谁?不知道,大家都是这么来的,谁都说不清楚,不犯规就是了,问那么多干嘛?

谈民间文化的时候,有个朋友说我就反对春节放鞭炮,污染空气,劳民伤财。我说学者和民众眼里的习俗是不一样,学者看到的是文化内涵,民众要的是趋利避害的效果,从民俗的角度说,“活态文化”它有自洁性,不是你说消灭就消灭,你说它生成它就能生成,它还有个传承性的问题,必须是它所赖以存在的各种物质或文化条件消亡,它才消亡。

到三妹(堂妹)结婚的时候,三叔主动去婚礼现场了,没人给他往家送一桌酒席,但他坐在老邻居那桌,因为老规矩老丈人不参加婚礼,就没给老丈人安排席位呀。三叔也没发表什么热情洋溢的讲话,二弟结婚的时候他可是讲了半天的,还让我提前给准备了稿子呐,因为老规矩里一家之主要拜席啊。前几天老妹结婚,五叔也出现在婚礼现场,一直坐在丈母娘那桌,可能新规矩里终于给老丈人找了个位置。不过没有像我近些年所看到的婚礼那样,岳父挽着女儿的手,交给新郎,五叔做不到,尽管他也很幽默地发表了演说,强烈要求当姥爷。

我们家是个很传统的家庭,很多处事理念和方式还沿袭着几十年前的传统,稍作改进而已,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,就如我成天闷在家里,别人说你不觉得别扭啊?你能坐得住吗?烦不烦啊?我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,从小就这么过来的,从祖父到母亲就这么教育出来的,女孩子不能出去乱跑,“疯女子,像个什么样子?”祖父说这话时沉着脸的模样我似乎还能忆起。妹妹成天也这么屋里屋外转悠,照顾母亲,持家过日子,都觉得很正常啊。

很多年前,五叔跟丈母娘闲唠,说到街上好多老太太跳大秧歌,五叔恨恨地:“要是俺妈这么干,我肯定不让,把她拽回家去。”丈母娘问:“要是我现在出去扭秧歌,你怎办?”五叔连说那我不管,不管。是的,规矩这东西既是大众的,也是每个家庭和每个人自身的,取决于个人的态度,但个人无权干涉他人。

当一个人的行为超越了大众对规矩认可的界限,你首先是失去了耻感,也放弃了避害的念头,甚者还可能认为是时尚。都成了时尚了,还怎么去理解其行为?今天看到这样一条消息,职务犯罪女性过半是贪官情人。犯罪和贪官情人二者的必然联系,难道那些女人不知道自己有可能在犯罪么?除了有贪官做保护伞,太过狂傲之外,她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耻感和避害的心,甚至觉得无止境搂钱是时尚呐,别人搂得我怎么就不能?别的小姐妹当二奶搂了那么多,我不弄点儿说明我太废物,魅力不够,情人官儿太小,权利不够,掉价。

耻感和敬畏心,做人的底线啊,能够让人趋利避害啊。

回到“活态文化”的话题,陈规陋习确实要打破,那么新的规范在哪里?谁能告诉我标准是什么?这就回到传承的问题上了,我们传承了什么,丢弃了什么?

现代某些人一边在大修祖先阴宅,祭祀事轰轰烈烈,一边在干害人害己令祖先不耻的事,这怎么理解?费解。祖先是那么教育你的吗?你行为不清不楚,祖先会接受他的标准里的不懂规矩不肖子孙的供奉么?

(九斤老太胡言乱语中,勿当真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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